2020新年寄语

这是我的2020新年寄语,主要是总结总结过去的生活。给自己的生活打打气。

一转眼间,我已经24岁了,可能已经度过了1/3或者运气好点1/4的日子。我希望自己能开开心心地过度过自己剩下的小日子,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幸运儿,平平安安地,不再像以前那么累。

我的童年

舍长是我第一个完整地听我诉说童年经历的人,倒不是因为舍长有多特殊,而是那时候我已经释怀了。从进入宝山实验开始,我的所有的家庭经历对于同学而言都是保密的。其实到现在,我也并不会到处宣扬,只是会告诉那些愿意了解我的人。这个网站的这个页面,也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看,所以我就写在这了。毕竟指不定我的记忆还会被这么清除几次。我想记录下这段已经非常模糊的记忆。

其实我最幸福的童年是在北翼商业街背后的违章建筑中度过的,虽然家小得不能再小,雨天还会漏水,但那时候的我无忧无虑。记得那是姐姐在上行知中学,有我姐姐和母亲陪着,我过得很开心。

等我上了小学,母亲找了个后爸。那时候我不觉得这个后爸有什么问题,而且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了,我也很开心。可是直到长大后我才发现这个人是彻头彻尾的人渣。他想要的只是钱和性。

和他离婚后,母亲就开始有点不对了。她四处奔走,想要上访,为自己失去的工作还有薪酬找到补偿。在母亲怀上我的时候,她为了生我旷工了一些时间,而她的单位就因为她的无辜旷工。一开始她只是在宝钢、宝山区人民法院、二中院、高院这几个地方来回跑。然后没人理她的时候,她就会在别人门口坐上一天。我觉得这是遗传了我外婆的那种犟的性格。然而在我四年级下半学期开始,她逼我辍学跟她一起。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,虽然那个时候我也并不是好学,只是觉得辍学不好。然而她见我不同意,就用铅笔盒打我,最后我哭着同意了。从此我便跟随母亲到处上访。除了上访之外,还有在家写信,都是她先写好、我再誊写。她认为这样能够让别人更注意我们。在最开始我还是自学的,然后在第二学期期中考试回去了一趟。我至今记得很清楚,我站在操场上,我的班主任对我说:“你以为学校是你想去就去的么?”我当时委屈极了,毕竟又不是我不想来学校。我觉得没人能够理解我。之后我去参加了期中考试。本来我的成绩一般是在前三,那是个小学校所以竞争远没有宝山实验那么激烈。考完试后,成绩我记得好像是前50%左右。看到我的成绩下降了,我当时心里有点难受。不过数学老师安慰了我。她对全班的同学说,我不上学都考得比很多人高。

后来我经历了很多,但有些记不清了,期间有被母亲假装遗弃过,当时我不懂,先被送到幼儿园,而后送到了养老院里,最后送到了一对老夫妇手里。他们没有孩子,非常喜欢我,就领养了我。而后没过多久吧,我的母亲出现了,要把我接回去。两位老人有些不情愿,但最后还是送走我了。临别的时候,我看到他们在哭,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哭,母亲让我跟他们说,以后还会再来看他们的。我照着说了,然而其实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她们了。

在离开学校一年后,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,我觉得我的人生被毁了。这时候母亲也知道这样子对我不好,而恰巧政府非常在意我这个辍学的人,因为他们无法完成100%的义务教学。只要我母亲让我上学,政府愿意把我送到任何学校里去。于是我的母亲就说要把我送到附近最好的宝山实验里。就这样我进了宝山实验,我记得是一位来自法院的阿姨把我送到了学校,班主任很惊讶于我是靠着什么背景转校的,就问我,那位法院阿姨是我什么人,法院阿姨看到我有点尴尬,就赶紧接上说是亲戚。我第一次觉得这些法院的工作者是多么好。

经历了这些,我就越来越恨我的母亲。她那时候开始怀疑外婆之类的亲戚们和别人串通一起搞她,而且姐姐也是怀疑的对象之一,所以她很早就把姐姐赶出家门了。在我五年级的时候,我在我的日记本上记满了对她的仇恨。而不幸的是,我的日记本被母亲发现了。她疯狂地试图抢夺我的日记本,她应该是觉得这日记本是我和别人串通的证据,而我害怕那些咒骂她的话被她看见。最终,她一把夺过我的日记,钻进厕所,把门反锁起来,看了起来。过了好久,她才出来,把日记本还给我。我和她之间什么话都没说。

从那以后我和她的关系就很差。而她也变得越来越偏执。原本还只是四处上访,赖在别人门口不走,或者绝食、吃安眠药。而后来在我上初中的时候,她就开始拒绝一切帮助,也不再尝试别的养家户口的方式,而是尽可能以我们的惨来博取他人的注意。她坚持只拿我父亲给的每月450元的生活费,和每半年给的48元副食品补贴。我向来是不在学校吃午饭的。大多数都是我回家吃饭,不过母亲也送过一阵子饭。从一开始,吃的面疙瘩里还会有些青菜或者油豆腐。到后来我吃的只有两种,白饭和面疙瘩。很快我就有了些营养不良的症状。我在晚上看不见东西了,我的双腿内侧包括生殖器的皮肤开始不停地流血、结痂、脱落,我的嘴角也会不停地裂开、流血,严重的时候连吃东西或者打哈欠都会导致伤口又裂开。到了后来,我又出现了神经性厌食症,我见到饭和面疙瘩就会呕吐,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,甚至即使是吃其他的一些东西,我也会呕吐。我过得痛苦极了,而在这段日子里,只有3位亲人来看过我,或者给我些钱,那就是姐姐、外婆和大姨妈。其他的所有亲戚都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。除此之外,老师们也渐渐了解到我家庭不是特别富裕,而我的母亲又不肯接受任何形式的帮助,所以就偷偷让同学们在中午的时候给我留写饭菜,这就成了我那时候几乎唯一的营养来源。

到了八年级的某一天,我忘记是为了什么了,我刚洗完澡或者还没开始洗,就和母亲吵了起来,我一气之下摔门走了,连鞋子都随便穿得是我妈的。我一开始打算往我姐家走。就沿着地铁3号线,不停地走。才走了没多久,我的双脚就磨出了水泡。于是我就脱下鞋子走。走着走着我的脚就变成了银色的,还能反光,连水泡破出的地方都是一样的银色。不就3号线一转,钻进了高楼大厦间,我无法跟着走了,就照着感觉瞎走。就这样我从晚上离家出走走到了第二天天亮,这时我的双腿真的走不动了,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。我试图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姐姐,但打不通。所以最后我只能打电话给外婆了。然后小娘舅让我报出大致的位置,就骑着摩托车来接我了。来到外婆家后,我洗了脚。然后二娘舅也过来了。我说把母亲送到精神病院里去。而小娘舅和二娘舅的反应确实反过来骂我恶毒、不孝。他们认为精神病院是打人的地方,而母亲没有病,它们甚至因此想打我,我太委屈了,只有外婆她们开脱说小孩子不懂事。这是我最恨我的舅舅们的地方了,他们因为自己的愚昧无知和要面子,害得我这么早失去了母亲。

我过得营养不良,而我的母亲就更惨了,毕竟如果有东西可以吃,她会留给我。大概是某个暑假,我好像去我姐姐家住了,具体什么情况我有点记不太清了。总之,姐姐接到一个电话说母亲摔倒了。我和姐姐立刻赶到宝山家中,发现母亲躺在家门口,站不起来。那时候的母亲已经非常消瘦了。母亲说她梦到了三个萝卜,就想出去买点吃的。可是她那时候根本没力气走路,才到家门口就摔了。没多久亲人也来了。二娘舅把我的母亲背起来去了最近的宝山医院。那时母亲只有30公斤重。宝山医院那边治不了,所以后来就叫了辆救护车送到了瑞金医院。一查是肠梗阻。一番治疗之后,母亲终于算是救过来了。一开始我们说好不再去上访什么的。然而没过了多久,她还是去上访了,走回了老路。

初中毕业时,填报志愿,我故意将寄宿制高中填在了前面,零志愿是交大附中。本来我拿了物理竞赛二等奖中的第一名,是很有机会参加自主招生的。然而我家没有电脑,而我托付的同学又“忘了”帮我报名,就这样我只能凭中考了。然而中考我和交大分数线同分,不同于高考,零志愿人数有限,比完四门成绩再比语数英三门。就这样,我零分只差进入了上大附中。

进入了高中,我只有周末会回家里,而回到家里,我也基本是一句话都不和母亲说。直到高一又一次回去,我隐约听到母亲似乎在哭泣。又过了一周,我回去,反常地,门锁了却敲不开。我等了好久,就撬开了窗,从窗口翻进去这是我发现母亲躺在角落边,近视的我看到母亲的鼻翼似乎还在翕动,就赶紧摇了摇她,见她没有反应,我凑近一看,是蛆从鼻孔中钻出来啃食她的鼻子。我吓呆了,整个人懵了。我赶紧叫来了姐姐还有其他亲戚。最后叫来的120见人死了就走了。警察带我和姐姐去做笔录。警察问我要尸检么,我说不用。他又问我母亲生前说过什么不。我突然想起母亲说过她死后,要把她葬在外公附近。想到这个我就大哭出来了,我告诉姐姐母亲想被葬在外公附近。这个愿望她算是实现了。

后来我的日子就渐渐正常了。只是没有父母的陪伴,而是由姐姐抚养着我。

关于母亲

或许我小时候还恨母亲,但从她去世的那刻开始,我就不这么恨她了,而且还觉得对不起她。她很爱我,只是得了病而已。我讨厌我的舅舅们,他们不把她送进医院治疗,是真的愚昧。可能我很久没去过母亲的坟头上了,我只是不相信有阴间,也不相信人有来世。我认为人只有一辈子,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坟墓只是留给那些活着的人的。而我不需要它来安慰我,我憎恶那些虚情假意却还要用礼法限制别人的人,生前该做的事没做,人死了又有什么用。我倒是所有人中一直陪着她的人。

不过过去的都过去了,我是除了母亲之外受伤最多的人,可我只能原谅,不是么?

双相

我原以为我从此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。然而到了大三下接近寒假的时候,据别人说,我突然发疯,以为自己成了预言家之类的。没多久我就被送到安定医院,确诊是得了双相情感障碍。在安定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月后,我在春节前回到了家,然而据说没多久又复发了,被送到了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。在那儿我一呆就是四个月,等我记事时,已经是出院前一两个月了。因为做MECT(改良无抽搐电刺激治疗)会极大地影响记忆,我从发病到进市精卫的所有记忆都被抹去了。在医院的日子真是无比的枯燥。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。

大概在2018年4月末,我出院了。刚开始药物的副作用是很大的,会很嗜睡且会变胖。如今已经将近2年过去了,我很幸运地没再复发,嗜睡的症状也减轻了。只是人已经胖到了200多斤。

新年寄语

希望在新的一年我能顺利毕业。此外希望我的体重能稳定下来,不会再增加。希望今年的武汉疫情能让我出去逛逛。就这么多了吧。平平安安其实就是最大的福报了。

孙子平
孙子平
静态分析方向研究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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